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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语文时代,兼论中学语文课本改革

  2007-08-20 17:17 】 【我要纠错

    “北京9区县的高中语文课本大换血,金庸武侠小说《雪山飞狐》替掉《阿Q正传》,余华小说《许三观卖血记》替掉《陈焕生进城》,海子诗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则替掉《孔雀东南飞》……新的当代作品大量涌现,而不少传统经典篇目则淡出视野。(8月16日青年周末)”

    这个消息在网上引起很大的争议,实际上,自从新课改展开后,中学语文课本的改革一直都很引人注目。笔者不是中学语文教师,对现在语文课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我也很关心这件事。因为我很喜欢语文,因为我真的很想我的下一代能够从语文课上受到更多人文素质的熏陶。现在的小孩子有福了!不禁回顾一下我从小学到高中语文课本里的东西,真是斑斑泪迹啊~~我们就是受这样的语文教育长大的啊!

    笔者语文时代(1987年——1999年)课文的设置主要可以分为以下三大部分(笔者仅凭十二年的语文学习印象模糊概括,没有经过调查研究,若语焉不详,请勿见怪)。

    第一部分:现代文。主题一:宣传革命英雄事迹,如《狼牙山五战士》、《七根火柴》、《谁是最可爱的人》等。主题二:革命导师、领导人的文章,如毛泽东文章、诗歌和鲁迅的文章,其实鲁迅归入此类并不十分恰当,但姑且如此。主题三:歌颂社会主义新生活。主要是“十七年”的文章,如杨塑、秦牧的散文,贺敬之、郭小川的诗歌。主题四:一些富有哲理具有教育意义的文章,比如《落花生》,一些公认的美文,比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梅雨潭》等,但这一类数量比较少。

    第二部分:中国古代文学部分,包括律诗、绝句、词和散文,50%的几率倾向选择那些揭露统治阶级剥削劳动人民的,比如《卖炭翁》、《伐檀》、《捕蛇者言》等。

    第三部分:外国文学部分。此部分选文较少,初中阶段选得较多的是童话,比如王尔德和安徒生的童话,主题也倾向于揭露统治者的丑恶面目,比如〈快乐王子〉和〈皇帝的新装〉。高中阶段选的有比较革命性的文章,比如〈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有表现资产阶级虚荣心的〈项链〉等。

    注:我所写的第二、三部分的主题思想,是当时我们的语文老师告诉我们的,其实人家的作品包括更深广的意义,比如人道主义悲悯。

    偶尔拿起现在初中和高中学生的语文课本,发现比起我们那时的课本有了很大的改变,居然连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都能选入,反映出编课本的人的思想确实有了一些变化。革命先烈依然受到敬重,但也注意到文学美的要求;外国文学多了,反映人性美、善,表现人道主义关怀,甚至环保主义的文章也开始出现了。现代文学部分也开始注意选择一些反映“普遍人性”的文章,不光是政治性压倒一切了,比如海子的〈春暖花开〉入选,我觉得可能编者已经开始注意到现代人(哪怕只是青少年)如何面对自身、面对社会等心理压力问题了。这些都是好现象!

    现在,得说到鲁迅了。改革后的语文课本,仍然保留了鲁迅比较多的文章,这好像也是历次语文改革人们争论得比较多的问题。我想我没有资格谈鲁迅,鲁迅太深刻,不是我此等浅薄的人所能妄加议论的。但我仍然想谈谈鲁迅。

    鲁迅给了中国现代文学一个辉煌的起点,此后一直没人能超越他,甚至到现在。鲁迅没有过时,恰恰相反,他锐利的目光走得太远,一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能赶上他的脚步。他在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提出或者说揭示的那些问题,比如关于国民性的问题,难道就不适合今天的中国了吗?有人说,现在中国需要的不再是鲁迅,而是胡适。确实,在转型期社会隐藏的痛苦和分裂中,似乎胡适更适合建设“和谐社会”的要求。可叹,造成现在社会“不和谐”的又是什么?经济体制是一回事,但为什么很多在别的国家实行得好好的体制,一到中国就变质了呢?就能造成“不和谐”了呢?根源难道不是鲁迅批判过的国民性吗?

    鲁迅最为人诟病的,恐怕是他对待传统文化和国民性的偏激的态度吧。但很少人能联系当时的社会情况想一想。鲁迅本专业是学医的,他知道如要使一个病人比较快速地好起来,药剂要开得猛一些。唯有走过激一点,才能引起疗救的注意。当时的中国列强环伺、风雨飘摇、命悬一线,鲁迅如此做,是对的。但他的思想并没因此陷入“时效性”,抛开一些个人恩怨和意气用事,鲁迅很多的思想已经不知不觉超越了当时社会和其自身,具有长久的意义。

    其实鲁迅自己也深知其孤独的必然性。那个著名的“铁屋子”的比喻,我仿佛看到一个洞察一切然而无力改变的人的无奈和悲凉的眼神,但他仍然呐喊了。为什么,因为他内心深处仍然希望是自己错了,呐喊之后未必就没有觉醒的希望,“本来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希望之虚妄,如同绝望之虚无”(?)

    这样的鲁迅,究竟该不该进入我们中学的语文课本?很多人说,鲁迅太晦涩,恐怕青少年未必能理解,恐怕青少年在读他的文章时会很痛苦。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绝对剥夺了青少年接触鲁迅的权利。不过,鲁迅确实是一个需要年龄、阅历才能理解的作家。如果大学还有语文课,选择鲁迅就很合适。可惜现在大多数中国的大学必修的公共课只有英语和政治,没有语文。

    其实我觉得语文课改,课本的改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教学观念和考试观念的改变,才能真正地挽救语文课和学生们的人文素养,不过这个话题已超出本文,或许以后可以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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